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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这个男人,长得真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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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2-11-14 01: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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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沈庭杭将小蓝白抱着全身检查了一遍,眼一抬,看向江簌。

女孩年龄不大,顶多十五六岁,扎着个低马尾,穿着件宽松的细绒毛衣,看着苗条,但脸颊两腮还有点婴儿肥没褪下去,皮肤很白,瞳仁大而圆,安安静静看人的时候显得温柔乖巧。

换句话来说。

是那种老师同学都喜欢的模样。

但学生绝对不是宠物医院的常客。

“一个人来的?”沈庭杭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响,话问得直接:“父母呢?”

江簌脸往下挪了挪,也不知道是听了哪几个字,眼神有一点闪烁,半天,才斟酌一样地往外蹦出一段字音:“他们、都在外地。”

感受着掌心中小蓝白新一轮的抽搐,沈庭杭默了默,问:“能做决定吗?”

“能。”江簌这次回答得很快,她能猜到沈庭杭在担心什么,又紧跟着接了句:“我有钱,能付得起医药费。”

其实远不止是医药费的问题。

不管平时人和宠物怎么不一样,但在医院里,性质其实都差不多。

拖欠医药费是小事,最怕后续出了什么事,家长上门来闹,说明明看着自家孩子还没成年,怎么可以听她的决断瞎治。

那就是没完没了,没法说理的纠缠。

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沈庭杭迈开腿去看诊台后面的柜子上拿了一盒东西,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根测纸,他拧着眉从取样器中拿出棉签,动作迅速地从蔫答答的小猫直肠中取样。

这个过程中泡泡挣扎得特别厉害。

但取样之后,在试样板结果出来之前,它又很快被沈庭杭那种一搭接一搭简单的梳毛动作哄得消了声,又把脑袋埋进臂弯里,拱着屁股当自己不存在。

男人那双修长骨感的手,像会施展魔法一样。

江簌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没忍住问:“医生,泡泡是怎么了?”

“等结果出来。”沈庭杭抬眼,他眼睫毛特别长,掀出一层冷淡的阴翳,但人却不这样,至少说话的语气还算温和,不知道是不是看在她年龄小的份上:“初步诊断,可能是猫瘟。”

“猫瘟?”江簌停顿了小两下才将这两个字完整说出来,话语中带着一点懵然的迷茫。

她不是很了解宠物会得的病。

她今年读高一,就在宠物医院拐角不远的光华重点高中,这所学校出了名的严格,学业抓得很紧,她成绩不上不下,养泡泡根本在意料之外。

恶补了几天养猫常识,但也仅限于疫苗,铲屎,猫粮的选择这些。

最多,也就知道一个猫到新家会有应激反应。

“稍等。”沈庭杭看着眼前一张瓷白无辜的小脸,也不想在结果没出来之前就科普猫瘟吓唬小孩,他手掌托着泡泡,言简意赅说明:“需要做个生化和血常规,价格在五百左右,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做。”

“要的。”江簌看着泡泡,在钱这方面没怎么犹豫,她似乎更怕眼前这个碰大运才碰来的院长撂挑子不管,低声又重申了一遍:“要做的,医生按照自己的诊断要求来就好,我这边一定努力配合。”

沈庭杭颔首,没再说什么,抱着泡泡推开了最里面那间门。

江簌跟到门后。

这扇门连着诊室,中间部分做了个透明的玻璃底,能看到一点里面的情况。

门里面也是大面积的白色,放置着几张曲水河一样蜿蜒连接起来的长桌,旁边是各种各样的仪器和隔出来的小房间,两名护士接过沈庭杭手里的泡泡,进了其中一个小隔间。

江簌的视线中,就只剩下大片纯白的背景和沈庭杭的侧影。

他倚在桌边,半低着头,露出一节冷淡的棘突。

这个男人。

长得真高级。

也真的,很好看。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出这点,也没时间过分感慨,想了想,从衣服口袋中拿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页面,和“苏峪”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自己才发出去的几条消息上。

那边一直没有回音。

江簌看了看手机页面上显示的时间,上面显示早晨六点半,换成美国时间是下午五点多,不是在睡觉,应该是在工作,暂时没看到消息。

她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但想了想,又算了。

等检查结果出来再看吧。

过了一会,沈庭杭就抱着担惊受怕身体一抽一抽的泡泡推门进来了,时间不长,都没给江簌百度科普“猫瘟”的机会。

就在这三五分钟里,之前撂在看诊台上的测纸板也出了结果。

它慢慢出现两道一深一浅的横杠。

沈庭杭单手捏起那条测试纸,放在眼前瞥了两眼,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像是被光闪到了一样眯了下眼。

他现在穿了件白大褂,也许是职业滤镜,又也许是白色衬人温和,特别是抱着猫的时候,甚至会给人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他其实长了双瑞凤眼,稍微有点动作,就会显出一种锋利的凉薄感来。

江簌一下就翻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医生,是结果出来了吗?”她低声问。

“猫瘟阳性。”

到这份上,再顾忌对面站着的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都没用,沈庭杭将测试纸放回桌面,又严谨地补充了句:“等血常规和生化出来,判定会更精准。”

他嘴上说的是会更精准,但其实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是确诊了。

宠物医院跟宠物打交道,一些常见的病听听症状心里就大概有底了,等具体报告出来再开腔,是为了更专业,还有一点,是确实也怕出现放大厥词导致误诊的情况。

沈庭杭是不想吓唬小姑娘。

几分钟后,院长室里面的那道门被推开,一位助理将化验报告单递到沈庭杭手边:“沈院,结果出来了。”

确实是猫瘟阳性。

“猫瘟?”这是江簌第二次听到这个词,她不由喃喃接了句。

“坐。”沈庭杭朝她示意看诊台前摆着的座椅。

“一种由无包膜的猫细小病毒引起的急性病毒性肠炎。”沈庭杭视线落在化验单上显示白细胞数据的那行,道:“又叫泛白细胞减少症。”

他冷静地通知:“这种病很危险。”

江簌不由把背挺得很直,白皙的脸颊上很明显因为这句话挂上了一点无措的慌乱,她定了定神,捏着自己的小指问:“是……会有什么更严重的症状吗?”

“猫瘟潜伏期是2-9天,临床表现为高烧,精神萎靡,严重腹泻,呕吐,到后期演变为便血,脱水和抽搐。”沈庭杭手指一转,很轻松地把泡泡的脑袋托起来,瞥着它眼角两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泪痕:“食欲不振,眼鼻分泌物增多,眼结膜炎症充血,毛发粗糙不顺,这都是已经表现出来的症状。”

江簌听不懂太过专业的解释,她艰难咽了下喉咙,下意识地问:“请问医生,这病,要怎么治?”

“没什么好的治法。”沈庭杭指尖触了触泡泡的毛发,声调平平,但因为声线太清,字句标准得像是播音腔:“治疗也是对症下药,吐了打止吐针,拉稀吃止泻药,脱水了就输营养液,再注意保暖,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宠物自己的意志。”

江簌一下子懵了。

她完全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到了涉及生死的地步。

“如果要治,需要住院,住院七天观察情况。”

“院里现在护理人员不多,猫瘟有很强的传染性,需要单独隔离照看,我们可能没办法接收。”

“别的医院,一天住院费和用药费用在四百左右。”

两千八。

对学生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沈庭杭看了眼闷闷不说话的小姑娘,他看多了这样的场面,话说得直白无情,显得很冷漠:“对五个月以下的小猫来说,猫瘟的致死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

“如果决心要治,要提前做好人财两空的心理准备。”

这些话听着残忍,但作为医生,沈庭杭必须提前说明。

江簌低着头,雪白的瓷砖印入眼帘,脑袋里很乱。

泡泡其实不是一只很听话的小猫。

它活泼起来天天在家里蹦迪,也没有很黏人,不像别人家的猫,呼之即来招之既去。认生的那股劲过去后,它把江簌家当成了自己家,天天腆着小肚子在地上打滚,喝水的时候用爪子把水捞得满地都是,睡觉也不好好趴在自己猫窝里,非要贴在江簌脖颈上当毛皮围脖,勒得她半夜喘不过气。

但它只有江簌。

江簌也只有它。

它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出来前吐成那样还会自己贴着食盆吃东西。

它还那么小,还没来得及长成大猫。

抛弃。

放弃。

她突然想起很多从前的片段,想起辞旧迎新的年夜里,女孩哽咽惊慌的挽留声,外面烟花爆竹声不停,家里的门最终开了又关,后进来的老人一把抱住她,哄了很久。

可在阖家团聚的日子里。

她还是被放弃了。

“没事的。”

她沉默了一会,沈庭杭半句也没催,两人都站着,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出声的时候,这小姑娘居然抬了头,定定地看着他,脸色有些白,没哭,说话时声音细细的,但条理还算清晰:“泡泡还活着,我们要试一试的,不能治好也……”

也尽力了。

沈庭杭扬了下眉:“不通知家里长辈?”

江簌摇头,拿出手机,说:“我第一次养猫,输液喂药都不会,泡泡可能还是需要住院,但江城24小时开门的宠物医院没几家,都离我家很远,所以能不能麻烦医生。”

之前拦着他给小蓝白看病时的不好意思又回到了她脸上:“……让泡泡在这里住院。”

因为一而再再而三强人所难的请求。

沈庭杭皱了下眉。

医院去年春节来了好几例危重病例,好几位医生都没回家过年,今年留下来的就不多,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突发情况,最后五位值班医生只剩一位。

猫瘟这种病,需要时刻观察,特别是小猫。

那边医生做个临时手术,这边都随时可能出问题。

院里倒是还有三个初级兽医师助理,他们留下来配合廖医生工作,也负责照顾看护住院宠物。

但跟有猫瘟的猫接触过后,再去照看别的猫,传染风险太大。

那么。

大过年的,他上哪再去抓一个医生过来负责这只小蓝白。

沈庭杭视线转了一圈,从忐忑又强装镇定的江簌身上瞥到看诊台上撅着屁股缩在自己手掌旁的小蓝白身上,指骨抵着桌面滞了滞。稍微一动,不小心碰到它腿根位置,它立马不耐烦地往里一抽。

个头不大,脾气还挺大。

看这个精神,猫瘟还是早期。

温热的,肉乎乎的一团。

沈庭杭在心里嗤的笑一声,自嘲似的,眉眼如霜雪沉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给江簌个准话,说可以或不可以。

他靠着桌子站了一会,最后用中指敲了敲小蓝白的脊骨,得到小猫很不客气的一个眼神后,握着看诊台边的笔,在雪白的病历本上下笔。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那是一首英文歌,听着像抒情的摇篮曲,沈庭杭看了看来电显示,动作没停,单手滑过接听键,一边听,一边写。

“什么事?”

“是。”

“嗯。”

他吐字很少,应第一声的时候慢悠悠撩起眼皮看了下江簌。

江簌以为他在意个人隐私,默不作声往后退了三步。

电话很快挂断。

很快,江簌发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她翻出来一看,发现不是来电,是微信电话。

发起语音通话的人是苏峪。

大洋另一端的大忙人终于看到了她发出的消息,连着发了不下十条消息给她,没收到回音,干脆打了语音电话给她。

江簌想了想,摁了接听。

电话那头很快传出年轻男人低沉的声音:“簌簌?”

“啊。”江簌在称呼上犹豫了半分钟,最后也没吐出一字半语,捂着手机含糊道:“在的。”

苏峪像是习惯了,很本没在意,上来就直奔主题:“泡泡生病了?什么病?查出来了没?”

“查了。”江簌实话实说:“医生说,是猫瘟。”

“去的哪家医院?我之前和你说的中心医院吗?”

“是的。”

苏峪像是放心了,声音低了半调:“那没事了,你和前台说找沈医生,我和他打了招呼,你带着泡泡直接去。”

“沈?”江簌迟疑了下。

“别担心,这家医院设备和医师资源在江城属于顶尖水平,相信医生,泡泡出不了事。”

苏峪说的话和江簌自己查的资料高度吻合,这家医院的设备水平具体怎么样她不了解,但医师资源这块,她是亲眼所见。

虽然过年期间很多医生都休假了,但她刚才坐的那排,正好能看见介绍医院工作人员介绍牌。

从左到右,足足十几排。

沈是大姓,很常见,五六十个人里有两三个姓沈的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远的不说。

眼前这位好看得不像话的沈院。

也姓沈。

“沈。”江簌没多想,含糊地又念了一遍:“沈什么?”

“庭杭。”

这次音线格外明显,不是出自手机里,而是江簌的对面。

男人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病历本上正落下最后一笔,他拇指摁下,掀了下眼,看向江簌,话语清凛:“沈庭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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